长夜漫漫,繁星点点。
朱维桢盛装明艳,妆容精致,她好久没有这样仔细打扮过了。
她望着镜中的人,恍恍惚惚,格外陌生。
岳屹川从未在深夜时分逗留在千华宫,整个人拘谨不安,一时站也不是,坐也不是。
他望着桌上的酒杯酒壶,黝黑的脸上泛起不易察觉的红。
公主宣他入宫,还要邀他喝酒。
时辰不对,气氛也不对。
等朱维桢明艳光亮的出现时,岳屹川一时看呆了,怔怔的,直到她走到他的面前,他才想到什么似的,猛然起身行礼:“给殿下请安。”
“屹川,坐吧。”
朱维桢温和开口,一抬手露出十指朱蔻,红似滴血。
岳屹川下意识地低头垂眼:“殿下,微臣不该呆在这里,臣还是明日请早再来。”
“坐下。”
朱维桢口吻平淡,却带着一股子不容反抗的威严。
“今晚你必须喝了这酒。”
岳屹川猜不透她的心思,只能默默坐下,视线落在倒满酒的酒杯,望着清亮的酒水。
“今日我有要紧的话同你说。”
朱维桢率先举起酒杯,朝他示意:“一杯酒一句话,我先喝。而你要答应了再喝。”
“是。”
岳屹川匆匆抬眸,又仓皇垂下。
朱维桢先饮一杯:“你在宫中十多年了,尽心尽责,你和卫漓一起长大,却各有不同,你只会做好事,而他从来学不会善良。”
岳屹川有意无意地握紧了酒杯。
第二杯满上,还是一口喝掉:“如今朝廷有难,卫漓嚣张跋扈,我不能眼睁睁看着皇上受其摆布。”
岳屹川眸底暗涌澎湃,顿时明白她是什么意思了。
朱维桢再给自己斟酒,目光灼灼望着他低垂的脸,不错过他一丝一毫的神情变化。
最后一杯,最后一句。
“我要你杀了卫漓。”
朱维桢喝过了酒,一双眼越发亮了。
岳屹川拿起酒杯的手并未松开,但也迟迟不动。
他不喝酒,只抬头:“殿下,卫漓是朝之重臣,也是微臣一同长大的兄弟。”
朱维桢笑:“他算你什么兄弟,其实你从未把他当成是兄弟,你把他当成是半个主子,所以才容得下他的种种放肆。”
岳屹川眉心一皱,无话可说。
朱维桢放下酒杯,一瞬不瞬地望着他,继续道:“你还没喝我的酒,说明你在犹豫,你想拒绝。”
岳屹川下意识地摇摇头:“微臣不想拒绝殿下,可微臣也不想让殿下后悔。”
“后悔?”
朱维桢轻笑一声:“我的确后悔了,后悔当初把卫漓当成亲弟弟一样地照顾长大,他不是人,也没有人的感情。”
岳屹川眉头紧锁:“卫漓要反了吗?”
他才刚刚立下大功,重新夺回他的爵位。
“他一定会反的,只是不在今日。”
朱维桢语气急迫:“屹川,你肯不肯帮我。”
岳屹川犹豫一下,才拿起酒杯一饮而尽:“臣尽力而为。”
朱维桢嘴角的弧度,瞬间消失:“不是尽力而为,是一定要办到。”
她不容他拒绝,也不容他松懈。
岳屹川面色沉重,伸手想要拿酒壶,却被朱维桢抢了先。
她满手朱蔻,红得刺眼。
公主殿下亲自给他倒酒,岳屹川一时慌张无措,匆忙起身:“殿下,您不必如此。”
朱维桢坚持给他倒酒:“我这个殿下早已经是个空架子了,没了突厥的外援,莫说卫漓,朝中上上下下,谁还会把我放在眼里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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