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母亲可担心我了?!”斯麟露出与他爹一模一样的笑容。
唐雀儿竟不知道是该气还是该笑,而且他还叫自己母亲,叫得她心头一软,百感交集,最后只笑骂着说道“你这孩子!”
斯麟扬着小脸,信心满满,再次命人排兵布阵,与以奔大军正经厮杀起来。
这一杀便至月上梢头,鸟兽惊散。双方兵力在几轮对战过后都有三成折损,但肃仁屯兵本就不多,与唐雀儿一役也损失不少,从总量上来说,还是以奔兵力占优,而这种优势,随着战况的拉长,还在逐渐显现。
斯麟到底是个八岁孩子,有小计谋,但是论领兵作战还是稍显稚嫩,尤其是一见战况斗转直下,便有些慌了起来。
他频频看着身旁的娘,终于像了一回孩子。
唐雀儿对他勉力一笑,比他略微镇定些。
“启禀太子殿下!唐克显大军又冲了过来!”
唐克显是以奔最后的底牌,他熟悉戈壁作战,刚刚围困光武帝之时,一直按兵不动,保存实力,这一会突然冲杀而来,之见膘肥体壮的西北骑兵秉雷霆之势而来,恐怕凶多吉少。
太子近卫一下冲到前面,把斯麟护在后头,可斯麟一心只念着唐雀儿,伸手也要把唐雀儿拉入自己的保护区内。
唐雀儿面无表情地冲他微微摇头,朝着唐克显的方向,踢着马蹄而去。
斯麟大惊失色,竟不知道母亲是何意:那唐克显不是背叛了母亲吗?!怎地母亲还要过去?!
到底谁是背叛之人?唐克显背叛了母亲,还是母亲背叛了自己与父皇?!
斯麟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,被这一层质疑被憋得几乎上不来气,他万万不敢想,如果这一回是母亲背叛了他们,那后果……恐怕就是江山沦丧了……
朝廷与以奔大军都折损惨重,这时趁乱摘取果实……当真是称霸天下最快捷的一条路!
斯麟在心底默默地念着:娘……娘……你说了心里有斯麟的……
“大将军!”唐克显来到唐雀儿身前,拱手一拜,还是从前的恭敬谦卑。
唐雀儿点点头。
斯麟的心如坠冰窖,心里那一点的盼望渐渐熄灭。
“唐将军集结我唐家军,奉太子之命,全力迎敌,剿灭以奔乱党!”
“得令!”
斯麟一怔,然后就是心头狂喜,娘真的没有弃他,娘竟然还留这样一手!她刚刚还说……奉太子之命?!他们归顺了吗?!
唐雀儿返身一路小跑回到斯麟身旁,想起儿子刚刚担心的眼神,抚着他的肩膀道:“这手准备原本是想假意投靠以奔,想借他的手从你父皇手里抢回忆儿的……哪知道竟在此刻派上用场。”
斯麟点点头,对眼前的唐雀儿多了一层崇拜。
这么多年他生长在后宫中,没少听见父皇的女人们闲聊提起唐氏女,都说天算地算都算不过唐氏女,果然,娘思虑过人,非常人能比,甚至在战场上竟然也能一举定乾坤。
唐克显倒戈太快,显然以奔也没有料到,战事过半,他才恍然,刚刚的唐家军几乎按兵不动,根本没有参与厮杀,保存实力至此,倒戈起来,三万唐家军,竟比自己仅剩的七万大军还要勇猛,他们并着朝廷大军,一路砍杀,势如破竹,不见丝毫疲惫,直到把以奔大军逼至祁连山脚下。
以奔见退无可退,只得迎面而上,唐克显双手各执一柄弯刀,摩擦得阵阵火花,笑道:“逆贼以奔,还不快快受降?!”
以奔冷笑:“你不过也是西南边疆一谋逆反贼,如何敢夸夸其谈?!”
“我唐家军秉太子之命围剿乱党,如何成了反贼呢?!”
唐克显一笑,已把自己视为太子一党。耳后又听令官来报,声震阵前:“传太子殿下口谕,唐克显大将军匡扶社稷有功,阵前嘉奖,着赐枢密院正使之职。”
“微臣领命!”
“唐大人,太子殿下命取逆贼以奔首级,不得有误!”
“得令!”
唐克显如今有官有职,领太子印绶,自然已知未来家族已经洗白,前途都系太子一身,再也没有不敢尽力一说。
他摩拳擦掌,提刀就向着以奔砍了过去。